好友發現老公外遇後,她選擇了最勇敢的活法

那天晚上我記得特別清楚,因為我蹲在廚房地上擦那塊怎麼都擦不掉的油漬,手機就放在流理臺邊充電。螢幕亮了一下,我以為是廣告簡訊,沒理。過幾秒又亮,我才站起來看。是玉珊傳來的,問我睡了沒,說想跟我說一件事。我回她還沒,在整理廚房。她已讀很久,我以為她去忙小孩,正要繼續擦地,電話就來了。

她的聲音聽起來跟平常差不多,就是慢了一點。她說:「姐,我跟你講,你不要嚇到。」我手裡還拿著抹布,走到陽臺去聽。她說她老公外面有人,已經一年多了。對方是公司同事,年紀比她小很多。我沒有馬上回話,只聽到樓下機車騎過去的聲音。她說她不知道怎麼辦,小孩才國一,房貸還有十幾年。我問她確定了嗎?她說看過LINE,也打去對方公司問過,對方直接掛她電話。

我走回客廳坐下,抹布還拿在手上。我說:「你先不要衝動,先想清楚你要什麼。」她安靜了一下,說她不知道。她只覺得自己很丟臉,不敢跟娘家講,也不敢讓小孩知道。我問她老公怎麼說。她說他否認,說只是同事,說她想太多。可是她看到訂房紀錄,還有一次說加班,結果車子停在汽車旅館附近。我沒有再問細節,只叫她先把自己顧好,錢的事情要開始留意。

掛掉電話之後,我坐在客廳很久。我老公那時候已經睡了,房間門關著。我看著電視櫃上那張全家福,是我女兒大學畢業那天拍的。我忽然想,如果這種事發生在我身上,我會怎麼做?我可能會比玉珊更慌,因為我這個年紀,什麼都要重來,真的很可怕。

玉珊是我專科同學,畢業後一直有聯絡。她結婚早,老公在科技公司上班,看起來很穩定。我們幾個同學都覺得她命好,不用像我們這樣在外面跑。她以前在銀行做過幾年,後來生小孩就辭職,專心帶孩子。現在要她重新找工作,她自己都說不知道能做什麼。我勸她先不要急著攤牌,先把證據留下來,也去查一下家裡的財務狀況。她說她連老公有多少存款都不太清楚,每個月就是領家用,其他都他在管。

過了幾天,她約我出去吃飯。我們約在住家附近一間小火鍋店,平日下午沒什麼人。她看起來瘦了一點,妝也沒怎麼化。她說她已經把一些對話截圖存到隨身碟,也去戶政事務所問了一些事情。我問她有沒有找律師,她搖頭,說怕花錢,也怕事情鬧大。我夾了一塊豆腐,跟她說這種事不是鬧不鬧大的問題,是你有沒有能力保護自己。她低著頭,用筷子攪著碗裡的湯,說她媽以前也是這樣,忍了一輩子,到最後什麼都沒有。

我聽她這樣講,心裡其實很難過。我們這個年紀的女人,很多都是這樣長大的。媽媽教我們要忍,要顧家,要給男人面子。可是忍到最後,人家不一定感謝你。我沒有跟她說這些,只問她有沒有自己的戶頭。她說有,但裡面沒多少錢。我叫她從現在開始,每個月想辦法存一點,不要讓老公知道。她點頭,說她已經在找兼職,想說先做看看。

後來有一段時間,她比較少打給我。我以為她在忙,也不好一直問。直到有一天,她在LINE上跟我說,她老公發現她在查他,兩個人大吵一架。她老公把她的手機摔在地上,還說她再這樣就離婚,小孩她一個都別想帶走。我看到訊息的時候正在公司廁所,整個人僵在那裡。我打給她,她沒接。我傳訊息叫她先回娘家住幾天,她只回了一句:「我不能走,走了就輸了。」

那天晚上我回家,老公問我怎麼臉色這麼差。我說朋友家裡有點事。他喔了一聲,繼續看他的政論節目。我看著他的背影,忽然覺得很孤單。不是因為他不關心我,而是我發現,很多事到頭來還是要自己扛。我走進房間,把門關上,坐在床邊發呆。手機響了,是玉珊。她說她沒事,只是很累。我問她有沒有受傷,她說沒有,只是東西摔了一地。我問她小孩呢,她說在補習班,還沒回來。我鬆了一口氣,叫她先把門鎖好,有什麼事隨時打給我。

再見到她,是兩個禮拜後。她約我去逛大賣場,說想買一些收納箱。我看她精神還不錯,就沒多問。我們推著推車,在賣場裡慢慢走。她忽然說,她已經去律師那邊諮詢過了,一次兩千塊,她覺得值得。我看著她,她繼續說,律師說她手上的證據夠用,但建議她先想好要怎麼處理財產。她老公名下有一間房子,是婚後買的,貸款還在繳。她說她現在才知道,房子登記在她老公一個人名下。我問她當初怎麼沒一起登記,她苦笑,說那時候不懂,覺得夫妻不用分那麼清楚。

我們走到收納箱那一區,她挑了一個中型的,說要把一些重要文件收好。我幫她拿了一個小的,說這個可以放存摺。她接過去,翻過來看價錢,說現在連收納箱都這麼貴。我笑了一下,說對啊,什麼都漲。她說她已經開始在附近早餐店幫忙,一個小時一百七,做早上四個小時。我問她習慣嗎,她說很累,可是有收入感覺踏實一點。她說她老公不知道,以為她去運動。我沒說什麼,只叫她注意安全。

結帳的時候,她從錢包裡拿出一張信用卡,猶豫了一下,又換成現金。我假裝沒看到。走出賣場,外面飄著小雨。她說她要騎車回去,我問她要不要我載她,她說不用,她騎車比較方便。我看著她戴上安全帽,發動機車,跟我揮了一下手就騎走了。我站在原地,突然覺得她好像變了一個人,不是以前那個什麼都聽老公的玉珊了。

後來事情還是爆開了。她老公發現她在早餐店上班,跑去店裡鬧,說她丟他的臉。老闆娘嚇到,叫她先休息幾天。她打電話給我,聲音在抖,說她真的受不了了。我請了半天假,去她家樓下等她。她下來的時候,眼睛紅紅的,手裡提著一個袋子。她說她要去妹妹家住幾天,小孩先拜託婆婆接。我問她老公呢,她說他出門了,不知道去哪裡。我幫她把袋子放上車,載她去妹妹家。路上她一直看著窗外,沒有說話。到妹妹家樓下,她轉頭跟我說謝謝,聲音很小。我拍拍她的手,說你先休息,有什麼事再打給我。

那天晚上我回到家,老公問我怎麼這麼晚。我說朋友有事,陪她一下。他看了我一眼,說你那個朋友怎麼一天到晚有事。我沒有回他,走進廚房倒水喝。水喝到一半,我忽然覺得很累,不是身體的累,是心裡那種。我想到玉珊,想到她一個人騎車在雨裡,想到她站在賣場裡猶豫要刷卡還是付現。我不知道她接下來會怎樣,也不知道如果是我,我會不會做得比她好。

過了一個多月,玉珊跟我說她搬出來了,在學校附近租了一間小套房。她說她開始在早餐店做整天,老闆娘對她很好,還問她要不要學煎臺。她說她兒子偶爾會來找她,她老公那邊還在談離婚。我問她會不會捨不得,她說會,可是她不想再過那種每天提心吊膽的日子。她說她現在睡覺不用等門,不用看人臉色,雖然房間很小,可是很安靜。我聽她這樣講,心裡替她高興,可是也有一點說不上來的難過。

我們後來還是會約吃飯,只是次數少了。她忙著上班,我也有自己的事。有一次她傳了一張照片給我,是她租屋處的窗臺,上面放了一小盆多肉。她說她終於可以養植物了,以前她老公不喜歡。我看著那張照片,回她一個笑臉。她說她不知道以後會怎樣,可是至少現在不用假裝沒事了。我看著手機螢幕,打了一行字又刪掉,最後只回她:「這樣就好。」